。。。。。。碳枝花追吻

“采白鹿,仙去落场茫茫皑白。”

门牌号码1330317134,欢迎找我玩。

红灯。

圣诞节前一天的时候米歇尔站在橱窗前,想给安西尔挑一件礼物。他很喜欢亮闪闪的东西,比如漫天逸散的雪花,那种晶体落到手心立刻就会被体温融化,但它们仍可以挂在头发和睫毛上,还有那件安西尔给他的生日礼物:一件黑色羽绒服,跟随一宿的霜色和低语,直至破晓。还有广场中心的巨大圣诞树上,落入凡间的星星,像宇宙和以太赋予的纽带,挂满没有名字的馈赠,因此有了蕴意作道标,米歇尔觉得是冷松刷了满层的糖霜,苦和甜都在高半头的昏黄路灯底下,一味地缄默着。


他在领口的雪白绒毛里嗅到火车的长啸,如同埋入茫茫雪地悄没了声息,徒留鼻腔冒出的一溜蒸汽捂红了鼻尖,像一个瘪掉的小丑鼻,还像安西尔说分手时苦笑揪住他鼻子掉眼泪时哑口无言的样子。米歇尔深深地吸气,他买了一个蓝色的棉花糖,咬了一大口,想让实质的糖絮堵塞住口腔分泌满溢的苦,粘糊糊地和大脑混成一团,但是还是无法阻止蓝色的蜗牛从眼底爬出来,占据整片神经网络。因为他曾经把每一个触梢都留给一个人。梅乐说他疯了,米歇尔只是给梅乐看了体检单,并且严肃地告知他自己很正常。


他搪塞得坦然,从没想过后果,米歇尔仅仅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和安西尔会一直在一起,为此他还将两个Offer藏在了邮箱深处。他第一次遇到安西尔是在雨夜,在此之前他把计算稿纸和论文垫在眼镜镜片底下,坐在隔离壁里对外界绝口不提,然后安西尔抽出了湿透的繁冗报纸,把邀请函塞了进去,大雨滂沱重重荡涤了墨渍和草稿,他第一眼看见安西尔的眼睛,就以为世界全像那样盎然生意。对他而言梦想已经不是梦想,理想也是过去,世界追不上他,他现在只想躺在公园的长椅上睡一觉,睡醒是8102年,或者是安西尔,安西尔,安西尔,而不是积雪覆盖他,不是在耶稣诞生的日子里自刎封棺。


他可能到死都不懂得,但他自出生就在挣扎和执求,快要溺死的人抬头看到粼粼波光就满以为希望将至,但其实是遥远过甚,连臆想都成网作海草卷住脚踝,天光已死,旧文明的遗骨要刺穿阿喀琉斯的脚后跟,上帝如何给盲人以曙光。米歇尔攥住蜃楼就舍不得放手,难得愚昧,要屠伐下自己的肋骨再接生一段时间,初生的眼睛逢一处料峭就退避千里,不愿各取所需,恨不得掐住了安西尔的喉头再吮吸一口活血,他要全部的,不可以有余地。


米歇尔陡然回神,他只是眨眨眼,眼球干涩得像荒土埋没,他想再送安西尔一枚戒指,然后走过了最后一个红灯。


评论
热度(1)
©碳枝花追吻 | Powered by LOFTER